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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黑暗母體 / 張光琪
在電影開演後進入電影院,伸手不見五指,瞳孔在一段時間的適應後,調節視力逐漸習慣於這樣的昏暗。於是,「找座位號碼」的意念理智地躍出,與眼睛視力的回復合而為一,複合了某種「圖文關係」。G. Bataille式繪畫本體論,同樣的以一種來自於黑暗中所摸索出來之破壞性為藝術本質,如果黑暗的概念在此某種程度上,啟發並形成了影像產生的母體,那麼攝影則更像是本質地命定於這來自光明背後之「負」的成像使命。古典的照片(相對於現在的數位而言)產生自暗房,個人在黑暗中微調著感光後的相紙調性,在也許因吸入過多化學藥水味所導致的輕度暈眩中,照片由相紙中「顯隱」。 古典攝影由這種單純的人身參與之沖洗過程,過渡到數位科技的操作技術,引發的是關於影像本質的再思。紐約時報最近發表了一篇有關於攝影的評論文章,是針對於紐約UBS畫廊展出的Evens數位放大作品展而來。自從數位影像出現後,照片的母體由「負片」轉為「檔案」,固然他們同樣在製作過程中進行著成像所必須的微調,藉以形構最後所完成的影像意義。或者,我們也可以說,照片的意義早在被拍下的剎那間已然形成,因此不論是由誰、或用什麼方式及技術來製作它,都不是很重要。但是,誠如前面所提及的,套用社會學和現象學的觀看角度:個人感受是一種無人能取代的經驗,一種不同於以貨幣交易取物的工具性間接操作。個人參與其中的暗房過程,正像巴塔耶那漆黑山洞裡,因不安而摸索的人們之行動所留下的狂激筆觸,在身體親身參與的互動過程中,真實(來自負片的正影像)自隱晦的化學藥膜層層覆蓋中揭示出來。這種個人面對客體的交換過程,是一種無可置換的自由心證,一種類似於印第安人將每年捕獲的第一隻鮭魚骨,丟回河中的交換信仰。 在這樣強調「過程」的意識下,許多的「定論」因此而顯得曖昧分歧。德勒茲著論批評柏拉圖主義,相信也是在這樣一種相同的考慮下而行動的。當我們回顧新古典畫家大衛所畫的<蘇格拉底之死>,畫中居於中央高舉著左手準備從容赴義前的蘇格拉底,以講述的方式傳遞他的想法。相較於蘇格拉底的戲劇性說話姿態,坐在床尾以布遮口而憩的柏拉圖及丟在地上的書寫工具,彼此形成了口述傳統與書寫傳統之間的差異。所以,當柏拉圖主義試圖學理化「口述」所產生的諸種觀點時,便產生了定論之曖昧分歧。 簡單地說,在黑暗母體的啟發與涵蓋中,不管是繪畫或是古典、數位照片(性)的意義,都逃脫不了類同於「定論」的分歧命運,但是,唯有這無可替代的個人經驗摸索過程,提供了堅實的藝術本質基調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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