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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關於邱律爾的《羈泊人間的孤獨遊魂》攝影記實 之二 / 張光琪
繼繪畫之後，一張照片對我們所處的世界開了另一扇窗，我們試圖將世界擠進這小框框中，並且急於召告世人這就所謂的真實。但事實證明，一張照片卻是像班雅明所說，它不呈現真實，而是“片斷化了世界”。某種程度來說，攝影正是如此地選擇性截取，才能使影像保持一絲與藝術相連的性質，中和了工具理性的非人性。因此，我們更應該從工具與人的精神活動結合之角度，來仔細思考攝影的影像意義。不同於十六世紀畫家們以自畫像形式表達的理性憂鬱，當代攝影選擇將自我精神投射於客觀對象，傳達一種類同的作者思慮。攝影之眼的觀察，往往使人們看到非生理視覺之視見，在最不起眼的微小之處，截取那肉眼不察，卻不經意存在的意識。
邱律爾自拍攝紐約市街頭的華人生活開始，以機械手動的黑白相片灰階對比，將感受經驗混入特定工具技法，實踐了「形式即內容」的行動。不拘泥於相片沖洗過程中，普遍對於灰色調的偏執挑剔，反之以強調明暗、黑白對比的手法，運作出影像的深層視點。一如電影導演溫德斯，在一種對於黑白本質的思考中，進入《事物的狀態》文本，參與探究了影像本質的過程，邱律爾照片中被刻意強調的明暗「對比」，則自然地形塑了某種個人面對自我認同的憂鬱，及存在狀態的抽象意識。自我認同的意識，往往自矛盾與衝突的過程中茁生，並自生活中最小的某處爆發。美國公共電視製播的「21世紀藝術」單元主題「認同」，介紹的藝術家Trenton Doyle Hancock，以自創角色Torpedo boy貫穿四格漫畫的敘事內容，在如儀式之創作活動完成之後，作者立即了悟畫中主角正是自己的化身之事實。平面幽默的漫畫，在個人自我認同之思維處打住。思考的過程與自我辯證，構成了所謂的意義，因此我們似乎不太需要停格於影像的平面表象，當然，也自無美醜之傳統美學標準批判。 探索自我的所有面向，一如邱律爾照片中強調的黑白對比，光線照射之下的華人主角，佔據意義相對的兩極，而交互涉入形成了黑白對比的整體。光線，一方面訴說一種太陽力比多非善惡選擇之普遍照耀，但從另一個角度而言，主角的所有面向也無從選擇或逃避而現形。因此，在既定概念與成見之下，無法以善來含括的人類之所有面向，正是邱律爾照片中「主角」所呈現的真實。他選擇正視的是無法規避的普遍現象，也是人類文化存在完美假像的反面，是他從自身出發，一個紐約長大的台灣人，面對華裔社區文化的種種，不是置身事外於城市邊緣的「閒逛者」，而是將個人潛意識無法描述之原質，隱沒入照片的俗成既定微小之處，這也正是他進行批判與省思的 起點。 ●本文作者 張光琪為美國紐約市立大學市立學院藝術研究所碩士 The City College of City University of New York，MFA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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